第三版:响沙总第194期 >2019-07-30编印

今生难忘故土情
刊发日期:2019-07-30 阅读次数: 作者:吴得胜

2211111.jpg

    历史是一条长河,许多事情发生的时候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回头张望,你才发现它也曾在长河中激起过浪花,让后人在找寻中再次触摸到它的痕迹。近期,旗文联组织各协会部分会员到展旦召苏木的矿区、农牧场进行采风活动,这勾起了我对那方故土的许多回忆……

    我是矿区出生的孩子,自然对那方故土有深厚的感情。我的童年就是在那个煤矿度过的,从记事起,我就记得父亲总是每天手提矿灯,满脸乌黑走在那条回家的小路上,父亲因为有肠胃病,每天下午休息时间要回来吃饭。父亲的肠胃病在煤矿的医院看了好多年,有时候还会把煤矿医院的主治大夫请回家,制作中药,喝喝小酒。今天想来,一个生产一线工人,能把医院的主治大夫请到家,工人阶级的地位在那个时代确实是很高的。上小学的时候,煤矿矿长的小千金和我是同学,因为矿长家里人口多,时常还向我借一些零花钱,这在今天想来也是很值得回味的事。小的时候,总缠着父亲和他一起去洗澡。洗澡在那个年代真的算上是一种奢侈生活了,因为那个时候,梁外的儿童可能通年都不洗澡。当时的煤矿有一个大的洗澡堂,供矿工们下班后洗澡,在水池里嬉水,水花四溅,我们恣意玩耍,常常引来大人们的呵斥。夜幕降临的时候,下了班的矿工围坐在门前的土坡上谈天说地,远处大山的黑影,门前坡下流淌的小河,包围着矿井的生活区。煤矿是国家最早通电的地区,这也是让许多周边农村地区最羡慕的地方。华灯初上,各家各户灯火通明的时候,人们才陆续散去。常常记起和伙伴们在矿区后边的一条河流边玩耍,这河流,其实就是从矿井底下抽出来的废水。这条小河常年流水不断,也是矿区孩子们最流连忘返的地方。

    童年的记忆总是天真烂漫的,许多都已随风而去,然而部分留在心底的点点滴滴却是刻骨铭心的。记忆中最茫然、最懵懂的是,煤矿一出事,母亲就疯也似的跑到矿井边,一个一个翻看从矿井里拉上来趴在地上的旷工,看一看这群人里边有没有父亲。现在想来,那么多年来母亲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实在是相当大的。小的时候,随父亲参加过好几个庄严肃穆的矿工追悼会。班级里一个同学的爸爸因煤矿出事而逝去了,同学们都对他充满无限同情。班级里还有许多学生的家长因矿难造成了残疾,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年代较为沉重的记忆……

    后来,响应国家号召,煤矿把生产区和生活区分离,许多矿工家庭从矿区搬到生活区,生活区内各项设施齐全。煤矿还盖了大礼堂,盖了灯光场,各种设施在周边各地区也是先进的,记忆中旗政府所在地也是80年代才有了灯光场。不久, 伴随着文革的结束,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矿区,煤矿的邮政所、影剧院等各个场所都办起来了,煤矿是最早建立图书馆的地方,矿区的学校也是周边地区最好的。学校里年轻教师的思想也是最活跃的,经常听大一点的同学谈论某某老师在谈恋爱。邮政所里可订的刊物也越来越多,大姐、二姐订阅的《大众电影》、《人民文学》、《十月》等刊物在家中时常出现,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激发了我的读书激情。学校里大家讨论的最多的是影视剧《姿三四郎》、《排球女将》;爱好文学的经常讨论的是《三国意义、《水浒传》》,或者是一些古诗词,我记得我和要好的同学还给《诗刊》杂志投递过诗歌作品。元旦煤矿的灯谜晚会是最热闹的,学校的老师、学生及煤矿的机关干部挤在一起猜灯谜……

    也许,美好的回忆总是属于童年的。在外读书六年后,当我带着美好回忆再次踏上故土的时候,许多事情都已变得那么现实甚至有些残酷。煤矿已开始承包经营,大礼堂转圈周围都是个体经营的摊点。在我回乡任教的三年期间,有时好想看一场电影,找找童年时候的感觉,但是,这已成为一种奢望,因为影剧院从煤矿转制后几乎再也没有营业过,听说已经成危房了。灯光场里摆着大大小小的台球案板,听说几个小学同学有开沙场的,有承包煤窑的,都已发了小财。没事的时候,常常到居民区后的大山上转转,绵延的、光秃秃的大山也好像生长出了荒凉和寂寞,再也无儿时记忆中大山的那份生机了。矿井煤挖完后留下大大小小的塌方,周围还开了化工厂,据说周边农村的农民放养的羊掉进塌方,还有被烧死的。煤矿的图书馆早就停业了,取而代之的是麻馆和小食堂到处比比皆是。据说在煤场开食堂的女老板也都生意兴隆。

    采风的大巴车在梁外的山沟里穿行,过去寸草不生的梁外山区现在满眼都是绿色。伴随着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的实施,梁外光秃秃的山头披上了绿色。采风的人们来到了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沿着矿区开辟的道路行进,山坡上都是人工栽培的绿树 。近年来,随着国家矿区复垦政策的实施,矿区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也不是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塌方了。汽车沿着环形道路转了几个弯,到大山顶上的最高点,就看到了巨大的露天开采区。一层一层开采成了一个巨大的梯形大坑。远处看坑的四周,就像黑白相接的五花肉。黑的是煤炭。白的是煤矸石。据矿上的人介绍,上边覆盖着剥离的黄土层。听说这个煤矿年生产能力达到了60万吨。而我小时候的煤矿年生产能力都是几千吨。站在山顶看,那些巨大的机械设备就像一群蚂蚁一样,爬行在生产面的各个高地上,进行着作业,矿井四周几乎见不到人。我们不禁感慨煤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矿上的负责人介绍说,他们要建设一个转型创新、绿色环保、低碳集约的新矿区。

    随后我们到达了联创罕台川北站煤炭物流园区。在一个巨大的棚子里,我们一起与管理人员进行了交流。四周煤矿的煤炭源源不断地送到这个巨大的棚子里,在经过地下的皮带运输,直接装卸到火车上。另外一个大棚子,是把混合的煤炭经过洗选,加工,通过输送带,装载到火车上。我们到的罕台川北站是集煤炭生产储备、洗选、加工洁净煤配送、铁路装车发运、次生产品循环利用等多位一体的综合性大型煤炭物流园区,园区辐射周边5-75公里半径范围,该地区目前年总生产能力已达到7800万吨。据园区负责人介绍,不久的将来,他们要把集装站周边的农村全部迁移出去,迁到城市里去,打造一个绿色、环保的煤炭物流特色小镇。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现在的孩子们再也不用像我们那个年代羡慕矿区孩子们的生活了,他们应该有更美好的童年,我们一起期待一个更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