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路过实验小学时,望着那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和干净整洁的校园,心中不免会泛起一波涟漪,思绪也会穿越时空回到从前。30多年前,我也曾在这里读书,度过了六年的小学时光。
我是1981年入学,1987年小学毕业。想想三十多年前,当我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时,我和我的同学们在六年的小学时光中,一起学习、玩耍,一起成长。曾记得,我们班经历了段老师、付老师、徐老师、马老师、云老师五任班主任老师。那时在课堂上,我们都是遵守纪律的学生,上课个个都将手背在后面,端正地坐着听课,当然也不乏有因上课做小动作、说话、捣乱而被老师惩罚和训斥的学友。每天的家庭作业也就是语文、数学两门课,语文不外乎写生字、生词、组词、造句、写中心思想等,写完作业还有充足的玩耍时间。课间十分钟,女生跳皮绳、踢毛毽子或是玩布油油、抓骨骨、跳格格;男生则是搧烟盒、玩过关、弹玻璃球、背杏骨骨。有时因为一个烟盒、一颗杏骨骨,同学之间会红脸对骂起来,可是用不了几天,两个人又走到了一起,继续勾肩搭背、拍拍打打,继续在上学、放学的路上相跟着。那时镇内居民居住都比较集中,所以我们上学时都是三五成群的相跟着去上学、回家。班里同学的回家路径不外乎有造纸厂片区、糖厂片区、旗社片区、土产片区、化肥厂片区、大医院片区……造纸厂片区居住的同学最集中,那一片集中了在拖修厂、造纸厂、机械厂、酒厂和万太兴村附近居住的同学,每天上学、放学,总能看到这支“大部队”从学校东北方向的来去踪影,大家都是从医药公司东墙外的新盛园和万太兴农田里抄近道过来。尽管路程比较远,可是上学、回家都是自己走,没有家长的陪伴和接送。在漆黑的冬天,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提前约定好上学时间,然后在同伴家的大门口一个一个的招呼。我们身上穿着家做的厚实棉衣,背着母亲用布块拼接的书包,脚上穿着黑条绒棉鞋,快乐地行走在田埂小路上。在行进的路上,前前后后的学友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起,队伍也就逐渐壮大了。路上,男生们边走边打闹着,跟在后面的几个女生们则不敢有一点怠慢,大步流星地走着,生怕与男生落开而没人给照怕。前面的男生有时会故意搞些恶作剧吓唬女生,在惊吓与搞笑的较量下,最终还是前前后后都来到学校。
这种简单环境并没有让我们的身心简约,反倒是让我们更自在、独立、乐观。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刻。春天,逮只麻雀拿回家玩耍;夏天,揪几束麦穗,用尖尖的麦芒扎扎同学来乐一乐,或者捉一条花虫子惊吓女生;秋天,拽几片白菜叶子或是拔几个蔓菁、萝卜,做为零食享用;冬天,在田地里不停地追逐打闹,或是在有积冰的地里打吉克儿、抽毛猴儿或是打擦擦。星期天,要好的几个同学或是聚在一起交换看小人书、或是玩过关、或是聚在一起晒晒各自收集的“珍品”,女同学的糖纸纸、男同学的烟盒纸。
我的同学来自不同的家庭,或是干部家庭,或是工人、农民子弟,可是大家走到一起都平和相处,没有贫富区分。一起玩耍、一起劳动、一起学习,在清贫的环境中,也养成了惜物情结,铅笔用到握不住了才肯放手;田字格、横格本正面写完了,翻过来继续在背面写,正反面都写过的本子继续在上面练毛笔字,要不就是在背面做数学算式的抄稿本;每学期开学发了新书,都会用旧报纸或旧年画包个书皮。不过也有生活细节的一些区别。大头当时是我们班的“土豪”,每天上学都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面包,而且每次吃的时候,都是先掏中间的吃,剩下的方框架再慢慢吃掉。还有一位男同学,每天拿一个糖烙饼,第二节课下了,就会慢条斯理地开吃。当时的我们真是看在眼里、馋在心里。现在想起,当时大头的那个面包还特别得诱人,可是现在已经很难再找到那种垂涎欲滴的感觉。还有大胖,父母是双职工,家庭较优越,冬天的早晨,经常是每天带一饭盒白米饭盖炒菜,提前放到火炉上加热,第二节课下了后,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吃,闻到那诱人的味道,我们也开始盼着早点放学回家。也有穿戴上的“异类”,其中有几个近郊的农村学友,经常是穿着不合身的服饰,上身穿着父亲的长褂子,脚上穿着家做的实纳底子鞋,当时感觉有些土气,可是现在想来那才是一种私人定制的时尚和牛气。
那时的校园位置与现在相同,唯独不同的是校园里的建筑布局及周围环境。当时的校园内有近十栋砖木结构的教室、一排办公室、教职工家属区、水房、操场等,显得空旷,特别是四周参天的大杨树,夏天是我们的遮阳伞,成为我们抓骨骨、背杏骨骨的好场地。教室都是清一色坐北向南的灰砖起脊房,墨绿色的木头门窗,大约30公分见方的玻璃窗,粉刷了的白泥墙,麻纸裱糊的纸顶棚,门前还有几个水泥面的乒乓球台。教室里学生的桌椅是东西方向放置,西墙是黑板和讲台,黑板的上面贴着“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的标语,教室的后墙上设置有光荣榜,是用来表彰考试成绩优异的学生,老师将红皱纹纸扎成一朵朵小红花贴在获奖者名字下方。其余的墙壁上贴着“实现四个现代化、五讲四美三热爱”等标语。虽然教室陈设简单,可是我们都还是很自觉地维护环境,不随便往地下扔杂物,每周六下午开展大扫除,男生扫地,女生擦玻璃,打扫停当,再由卫生班长检查。
学习之外,最让我们开心的是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因为既可以在灯广场活动,又可以从家长那里拿到块数八毛的零花钱。六一节的上午,我们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白网鞋,与二完小、三完小的学生共同列队走进灯广场欢度六一。一时间,灯广场鼓乐齐鸣,彩旗飘飘,欢声笑语回荡在广场的上空。接下来就是和这两个学校的学生在短跑、跳远、拔河等运动项目上竞技比赛,当班里的同学取得名次后,都少不了我们欢呼雀跃的举动。
那时,我们学习负担不重,主科就是语文、数学,副科有自然、地理、历史。可以说我们每天写完作业后就是玩耍,可是我们也有畏惧,其中有“三怕”:一怕放学让老师留下给补课,老师根据课堂作业的正确率情况,判断学生对课堂知识掌握程度,对没有完全掌握的同学,就在下午放学后留下来由老师给补课;二怕老师叫家长来学校,因为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或做了坏事,老师就会通知让家长来学校;三怕同学叫家长名字,同学之间对骂最严重的话语就是叫各自家长名字,如果被叫了大人名字,真有一种受污辱的感觉。而班里总有几个好事的同学会从邻居同学或其它渠道打探班中同学家长的名字,到后来,全班学生的家长名字都被了解清楚,有几个同学还将个别同学的家长名字编一些顺口溜,以恣取乐。现在想来,当时的举动也很可笑,名字只是一种代号和称谓,可当时我们那么在意自己父母的名字,是因为我们年少的心里一直在秉承着一种“敬父母”的传统道德理念,这是维护父母尊严的一种表现。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十余年一晃而过,期间,我们经历了少年、青年时光,我们经历了求学、工作、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我们还可能经历了人生中的许多风雨、挫折。可是童年时代是我们人生中的积淀,那段清贫而简单的童年生活带给了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每次想起,总是那么的令人心潮澎湃,那时我们才刚刚踏入人生履历的轨道、那时我们都无忧无虑、那时我们的父母还很年轻,而现在,有些学友的父亲或母亲已离开了人世。那时我们还尚小,可现在我们的乌发中也开始有了白发。
有人说,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其实回忆是一种情感的唤醒,而不是一种消沉,通过回忆,让我们更加珍惜身边的亲人、朋友,更加珍惜时光、珍重健康、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