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响沙总第513期 >2025-07-10编印

童年
刊发日期:2025-07-10 阅读次数: 作者:陈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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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社会贫穷落后,物资极度匮乏,人们的生活异常艰辛。农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照明是煤油灯,缺少文化生活。面朝黄土背朝天,风雨岁月见真章。大人们穿着打着补丁、褪了本色的中式粗布棉袄棉裤,孩子们则沿袭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传统习俗。那个时代,食不裹腹,常常饿着肚子,青黄不接,人们面黄肌瘦,很难见到大腹便便的胖子。更无现今普遍存在的“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之情形。

那个时代大人们维持了全家的嘴吃就很了不起了。没有余钱给孩子们购买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玩具。孩子们也不觉得受屈,他们大多会自制玩具,贪玩、疯玩,打麦场、大树下、河滩边、渠垅上,留下了玩耍的足迹。

从春到冬,玩得时间长的要数“弹弓”了。剪一截粗铁丝,弯成对称的图案,下部略尖而弯紧贴二寸余长,两边横折往外近一寸,再朝上折约二寸,每边各弯一小孔,弹弓的架子就做好了。寻废旧的自行车内胎,剪两条一公分左右、七八寸长的条条,备一块长二寸左右宽二公分的皮料,两端透一小孔,用细绳将皮料块、内胎条、铁丝架牢牢绑紧,一个自制弹弓问世了。河滩里拣两把玻璃球大的圆溜石子,装入口袋。左手持弓,右手握紧拉长夹着子弹(石子)的皮具,双眼在房檐、树梢、场园、田地寻找猎物——麻雀,屏心静气瞄准目标,嗖、砰……弹飞雀落,欢喜至极。有时瞄了半天,弹弓拉圆,右手一松,石子砰地碰上了树干或树叶,哄的一声,惊起的鸟雀四处飞散。

女孩子们玩的游戏比男孩子的文明、柔静多了。跳皮筋、跳绳、跳房子、踢毽子、扔沙包、翻花绳。而跳绳与踢毽子则是女孩子们的最爱。树荫下、场院边常常聚集着一群女孩子在那欢快地跳绳、踢毽子,清脆而响亮的嗄嗄笑声,惊起了树上歇息的鸟雀,欢声笑语回荡在天空中。

那个时代的孩子,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童年虽然不富裕,却充满了童真和欢乐,虽然没有受到过多关注,却拥有难得的一份自由,虽然没有高科技玩具相伴,却充满丰富色彩而不孤单。

男孩子喜欢又爱玩的弹玻璃球。大小孩子基本上人人拥有一个或数个大大小小的琉璃蛋儿,平时装在口袋中,不显山不露水,袖子裤管中是其理想藏身之所。想玩了从口袋里掏出琉璃蛋,单玩、群玩碰碰弹,有输有赢无怨言。

滚铁环也是男孩子们非常喜欢的娱乐项目。铁环是废旧木桶拆下的铁箍圈。铁环稀少,拥有铁环,像拥有财富一样,深觉优越自尊。与铁环搭配的是推钩,用粗铁丝制成,一端呈u形,用于推、钩铁环,另一端另可弯成适合手握的矩形、圆环。

滚铁环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先要学会平衡,保持好身体的姿势。如果把握不好,就根本滚不起来,要是平衡掌握不好,铁环就会不听使唤、晃晃悠悠、东歪西倒。不是撞了墙,就是撞了树。

滚铁环好学又实用,所以广为流传。初学时,动脑筋、勤练习,一会儿就学会了。打麦场里,滚直线、绕圆圈,时而直线冲锋,时而急速转圈,时而滚过“独木桥”,时而“上山过河”,铁环的滚动声,同伴们的嬉笑声,在打麦场里回荡……滚好铁环要有较好的身体平衡感和手眼协调能力。一个小铁环,陪伴我成长,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承载着一代人的欢乐激情,承载着我童年的美好回忆,滚出了不褪色的金色年轮。

男孩子们的玩耍活动丰富多彩,花样甚多,打巧杆、打陀螺、挖泼牛、打跪砖、打土坷垃仗、跌拐、摔泥巴等,带来无尽欢乐。

玩水更是男孩子们喜欢的活动项目。村旁的季节河有时有河水流淌,相约玩伴河里玩水,水中抓流动的沙,打水仗,个个成了落汤鸡,既便身上满是泥点子,也不怕脏,学游泳,扑腾扑腾,狗刨仰泳。渠里有斗门,斗门下水打的坑叫弹窝,渠中水停流后,弹窝里还有不太深的水,不会耍水的我们,不敢去村中的泊池里玩,斗门下的弹窝就成了戏水的乐园,脱个光不溜秋,跳入水中任意玩耍,一玩就是好长时间。那时男孩们都是无师自通,慢慢地学会了游泳,大多是难看的狗刨动作,但玩得非常开心。久而久之,都练就了好水性。仰泳、侧泳、蛙泳、潜泳、自由泳都不在话下,学会了踩水,站在水中,双脚不停踩踏,上半身露出水面如同站立地上。夏曰炎炎,泊池里一伙一伙玩水纳凉的大人孩童,仿佛一幅戏水图。

春天时节,柳树吐芽,折一截柳枝,使劲扭动,抽去木枝,空余皮筒,剪成寸余长的一段一段的,削薄一端,一个柳哨做好,含在嘴里,使劲吹出哨音,粗细不同的柳哨,发出的声音也不尽相同。

夏天时光,蝈蝈蹦来蹦去,唧唧的叫声悦耳动听,是夏夜交响曲,清泉流淌,珠落玉盘,灵动而悠扬。找一些高梁杆上端的细杆或较粗的麦秸秆,编一只蝈蝈笼子,捉几只蝈蝈圈入笼中,挂在院中的铁丝上,时不时地响起动听悦耳的欢叫声,令人心旷神怡。

冬天下雪,淘气的我们在村中不太陡的道路中间,滑来滑去,行人常常摔个仰八叉,逗得伙伴哈哈大笑,却招来大人的一顿呵斥。下雪后堆好大好大的雪人,空旷的场地扫除一片雪,竹筛子翻扣,下面洒几粒谷米,支杆系上长长的绳子,等待雀鸟觅食时翻扣捉鸟。

童年,像一个五彩斑澜的梦,让人留恋,使人向往。童年,像一条船,装满了糖果,装满了玩具,装满了欢笑与快乐。童年发生的件件趣事常常把人带入美好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