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猪油——热包子,咬一口,流一手。”童年时,这悠长的叫卖声不知勾出了多少人的馋虫,又香“醉”了多少孩子的梦。
一天,妈妈突然提议:“今天,咱也蒸一锅猪油包子,美美地吃一顿。”于是,妈妈和面,爸爸洗切猪油,我们分别择菜、剥葱、抱柴、烧水,一家人都忙活起来。
妈妈和面,再加一点碱面,边搅拌边说:“猪油包子做法有讲究——碱酵合适面要软,板油切碎葱去腻,调料配足味香浓,馅不外露皮薄匀。”不一会儿,面就和好了,妈妈把面团放进面盆里,盖上笼布,端到太阳下晒,好让面尽快醒发。接着,她把切好的小块猪油放进小盆里,加入盐、面酱、花椒面、桂皮粉,再用热油一泼,搅拌一会儿后撒入一些面粉,再反复搅拌,让面粉充分裹住猪油,静置备用。然后,她把我们择好的韭菜洗净切碎、葱切成小丁后一起放入盆中,加点盐、花椒面、面酱调制好。
这时面已醒好,妈妈把面团揉光,切成几个大剂子,再切成许多小剂子。爸爸把小剂子擀成直径约10厘米、厚约2毫米的圆皮。妈妈拿起包子皮,放一大勺菜馅后,再放几块猪油,然后手指翻飞,一拨、一捏、一收,没一会儿,一个个官帽形的圆包子宛如绽放的菊花被排列在竹篦上。妈妈有时还会包长包子,它们蜷着细长的身子,形如灵动的小鱼,顶部层层叠叠的褶皱好似饱满的麦穗。
包子包好后放在阳光下二次醒发,待包子稍微变大、蓬松胀起,再烧开水放上笼篦蒸。妈妈叮嘱烧火的我:“要始终保持大火,让蒸气充足,中途不能降温,汽上来后,再蒸二十分钟。”我均匀地拉着风箱,蒸笼缝隙里“噗噗”冒气,厨房里暖烘烘的。时间一到,妈妈让我停火,又焖了两分钟才揭开笼盖。
蒸包子期间,妈妈在碗里放上辣椒面、盐、花椒面、醋、酱油、香油等调料,再加点温开水,制成一碗香气诱人的蘸汁。一碟包子,一碗蘸汁,我们一家人围坐一圈。咬开一个包子,灌进去两勺汁,再咬一口,辣椒汁、猪油汁流淌出来,甚至从食指一直流到胳膊上,烫得我们边舔边喊:“香,真香,和买的一样香!”妈妈看着我们那馋样,笑着说:“你们慢慢吃,今天管饱,没人跟你们抢。”
如今,包子店的猪油包子大多裹了太多面粉,吃起来又硬又干,也没有“咬一口流一手”的淋漓感,我基本是不吃的,想吃时就学着妈妈的做法自己蒸一锅。每当揭锅时,儿时村庄里的叫卖声,母亲疼爱的叮嘱声就会随着香气浸润我的心田,让我记住“劳动创造快乐”的道理。这冒着热气的猪油包子,裹着的不仅是猪油与菜香,更是岁月里最踏实的幸福,和永远刻在记忆里的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