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响沙总第252期 >2020-05-26编印

定边小吃在达旗
刊发日期:2020-05-26 阅读次数: 作者:郝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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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三鲜是陕北美食里的一道名菜,尤以榆林口味最为出名。相传乾隆皇帝当年私访榆林时,曾吃过此菜,评价颇高。后来拼三鲜就被带入宫中,成为了招待外国使臣的压轴菜。这道披上了皇家色彩的名菜,配料有荤有素,成品稠稀相间,色、香、味、形俱全,迅速红遍了中国的北方地区。

        达旗的拼三鲜小馆子不少,也都挂着“榆林拼三鲜”的牌子,但味道能入了我的口的却极少。因为拼三鲜制作工序繁杂,需要配料众多,厨师界估计没有几个人敢夸口能把它做到极致。

        多年前达旗有对丁姓夫妇,在榆林专心苦学过拼三鲜的制作,吃他家的拼三鲜后,我才知道正宗拼三鲜中的“三鲜”不是炸土豆、炸豆腐、粉皮,而是猪肉、鸡肉、羊肉,敢情炸土豆、炸豆腐、粉皮三样菜只是拼三鲜的配料,这内容一换,不仅不“鲜”,味道更是差了天地。老丁的小馆子搬迁过几次,我都是一直追他的忠粉,可惜老丁退休后,达旗范围内我就再没有吃到过那般鲜美的拼三鲜了。

        去年的一天,媳妇突然和我说,小区外面的门脸房,新开了一家卖拼三鲜的,味道不错,最关键的是厨师是榆林市定边县人,所选食材也绝大多数来自定边,典型的榆林风味。媳妇也是老丁拼三鲜的粉丝,她点赞的自然错不了。瞅了一个傍晚,我跟着媳妇赶忙过去尝鲜。

        卖拼三鲜的小店,挂的牌子却是“麻辣肝酿皮”,虽然让我有点意外,但也能理解,多经营几种菜品,收入会更高嘛!小店确实小,厨师、服务员完全由老板娘一人兼任。一个隔断把小店分为两部分,供食客坐的地方整齐的摆了6张小桌。我们来的真幸运,靠门的一个小桌还有两个空座位,我们急忙坐了下来。见有客人来,在厨房忙碌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冲我们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媳妇直接叫了菜名拼三鲜,但给邻座端了菜,再过来我们跟前的老板娘却对我们歉意的笑了笑,并告诉我们,小店刚开,没准备太多的食材,今天的拼三鲜没有了。不过,看见我们失望的眼神,她又告诉我们,她做的麻辣肝酿皮也是定边特色,选用的是秘制汤料卤制的羊肝而不是猪肝,很有特色,可以尝一尝。天气够热,媳妇也爱吃酿皮,我又不想多走路到其它地方吃,索性就吃酿皮吧,看着整洁干净的小店,我和媳妇瞬间就做了决定。

        不到三分钟,我们的酿皮上桌了。白色的面皮微微发点淡黄色,切成小块的面筋有着冻豆腐的纹理,颜色和形状告诉了我们,普普通通的面粉,历经千百次的搓洗、清蒸,会有怎样的质的升华。切成细条状的卤羊肝、黄瓜丝,嫩绿的香菜,再浇上一勺自制的花生酱,一勺辣油,这碗色泽艳丽的麻辣肝酿皮,光凭“色”就已经能诱惑一众食客了。搅拌的过程伴随着口水的吞咽,第一筷子入口,我就彻底被它征服了。

        面筋面皮因吸水的特性,吸满了汁液,绵软润滑,咬一口下去满口尽是汤料浓浓的香味,相比其它地方的酿皮,味道醇厚得多。

        酿皮是流行于中国西北地区的一种特色美食,在我们这边最出名的该属巴盟酿皮和萨拉齐酿皮了。炎炎夏日,吃其它的胃口全无,而来一碗酸辣、爽口的酿皮,对每个人的胃都是最好的慰藉。今天吃到这这一碗麻辣肝酿皮,食材的搭配和口感,显然是超出了别家酿皮的水平,尤其是那特意加入的麻辣羊肝,堪称点睛之笔。酿皮太素,配以羊肝,荤素搭配,兼顾不同风味,既可当菜又能当主食。麻辣羊肝要轻轻咀嚼、细细品味。辣,会从舌尖开始慢慢渗入,撩动着口腔内的每一颗味蕾,劲道最后通达鼻腔和咽喉深处,令吃者无不畅快淋漓。而后是麻,依然从舌尖出发,沿着舌苔上升,在整个口腔回转反复后,最终停留在嘴唇,麻滋滋的感觉让吃变成了一种享受,像品甘醇美酒,回味无穷……

        虽然没吃到拼三鲜,但定边小吃麻辣肝酿皮也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吃货对美食的追寻永远是那么贪婪与急迫,没过几天我和媳妇就再次来到小店。

        越是想吃的东西,却越是吃不到,我们竟然再次扑空。已是熟人的老板娘又歉意的和我们说:“这几天准备的食材原本是够的,但下午一个外卖大单要走了全部的拼三鲜肉夹馍,明天晚上我提前给你们留两份,今天你俩先尝尝这里的麻辣烫吧,不用蘸料的麻辣烫,是定边风味,更是我的独创,你们一定没吃过?”

        麻辣烫是典型的街边小吃,也是媳妇又一个爱吃的美食,但麻辣烫的主要味道离不开特制的蘸料,这不用蘸料的麻辣烫,又一下触动了我们的好奇心。“好,就麻辣烫吧。”“好。”作为吃货的我们,想法也无比一致。

        制作麻辣烫,程序相对简单,青菜豆腐、鸡鸭鱼肉,不论荤素,不论是不是相干,一股脑儿倒入配制好的汤汁里高温烫煮,真正的赴汤蹈火,名字大概也由此得来吧。但这里的麻辣烫确实与众不同,看似没有什么讲究的烹调过程,食材却有着极高的搭配艺术。火腿、鱼丸、鱼肉卷可以保证汤汁的鲜香和营养;蘑菇可以让汤汁保持浓烈;豆腐皮、花生米给汤汁带来了特殊的豆油香味;宽粉和细粉的混合则是要兼顾不同的口感;生菜既为搭配荤素,更是为了配色。

        这么多新鲜的食材的加盟,高温烫煮中沾染了彼此的味道,再也不能分开。就如这个世界,美的、丑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黑的、白的,帝王将相、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五花八门都凑在了一块儿,慢慢融合,相互渗透,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都变成又麻、又辣、又鲜、又爽的美味,怪不得老板娘说不用蘸料,这么鲜的美味哪还用的上蘸料。动筷子前,只需加一小勺香醋,一碗看起来娇嫩欲滴,闻起来浓香四溢,尝起来辣气回肠的麻辣烫就该和食客们的嘴唇、灵魂深度碰撞了。夹一筷子各类菜品、吸一口汤,这些不相干的食材,终构成一个和谐完美的整体,涌进食客们的胃里、心里、记忆里。好的吃食,做的过程是艺术,吃的过程是享受。麻辣烫消食不用说,那馋人的味道销起魂来也是不要不要的……

        没想到吃拼三鲜竟然是三顾茅庐后,才见到它的真容。第三次去,终于吃上了拼三鲜。满满的一大碗,实诚厚道的陕北风格,还没吃已经有七分的满足感。细看这碗拼三鲜的主料配料,那熟悉的肉丝、丸子,炸好的豆腐、洋芋片(土豆片),木耳、粉皮……每一种食材的出场,都像是和我的一次久别后的重逢。低下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碗中飘来的鲜味儿,那熟悉不过的香味,顿时勾起了记忆中的味道,直升灵魂深处。

        老板娘向我们介绍,定边拼三鲜在烹制中要用到烧、炸、煮、涮、氽、烩等多种技法。辅料调料也各有十多种,经过多道工序烩制而成。另外她还创造性的在拼三鲜中加入海带,特别的海鲜味道也很有诱人之处。因为在主辅料制作上有这么多的讲究、工序和秘诀。所以拼三鲜这道大菜,对于一般人来讲,真是做不了。再者什么时候加什么料,什么料要煮到什么程度,火候非常有讲究。如果拿捏不到位,做出来的就不是拼三鲜了。

        已经好几年吃不到地道的拼三鲜了,我今天竟然一下子又找到了过去老榆林拼三鲜的感觉:肉丝的嚼劲儿,粉皮的丝滑,丸子的酥香,蔬菜的新鲜,干爽酥脆的炸洋芋片,外焦里嫩的炸豆腐……还有那汤,色清味浓、鲜而不淡、亮而不浊、荤而不腻。各种食材和佐料的香味儿,都被汤汁有机的融合在一起。

        她家的肉夹馍,也是美食中的上品。叫肉夹馍实际上是馍夹着肉。精选的猪后座肉,加上陈年老汤,所制的卤肉与众不同,色泽红润,气味芬芳,肉质软糯,糜而不烂,浓郁醇香。加上白膜后就成了两种食物的绝妙组合,肉、馍合为一体,互为烘托,将各自滋味发挥到极致。馍酥肉香,回味无穷。

        吃一口肉夹馍,嘬一口三鲜汤,品一杯美酒,纵然生活中有再多的烦恼也会被美好替换。再与诸多吃货相约时,无不以此美食相告,拼三鲜+肉夹馍那刻入灵魂深处的对味蕾的冲撞和诱惑,让人时刻怀念……

        再多去几次这家小店,和来自定边的老板娘逐渐熟悉,也吃到了更多的定边小吃。荞面凉粉、碗托儿、油丝面,甚至还有消食解暑的特色小吃醪糟。清清的醪糟里会漂浮着一层黄黄的鸡蛋,发出略带酒气的清香。在夏日的黄昏,坐在小店里,喝着酸甜可口的醪糟,浑身清爽惬意,对于我等一般凡夫俗子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特别的享受,一份来自生活的美好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