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响沙总第273期 >2020-08-11编印

难忘那年那月
刊发日期:2020-08-11 阅读次数: 作者:段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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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记得那次部队搞中秋徒步野营拉练活动,我们全支队一千多名官兵提前一天就出发了。身着戎装,肩负背包,炊事人员扛着行军锅,在慷慨激昂的歌声中,踏上了离部队80多公里的“牦牛沟”的一个山旮旯。

        我们足足走了8个时辰,才到达了目的地,这时已是人困马乏了。定下神来,我们才发现,这儿既没有海,也没有庄稼,不见村庄,更没有人烟,只有沙丘片片、大漠落日,一片苍凉与辽阔。面前几排斑驳低矮的土房子,不知是何年何人所留,经过补修后,就是我们的营房。泛着大片白碱的空地将是我们的训练场,不远的几棵半枯的红柳,脚边的几丛苇草,正在风里艰难地摇曳着向我们致意。

        严酷的环境摆在面前,吃大苦、耐大劳将考验着每个军人的意志。“向荒漠进军,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的豪迈心情,鼓舞着我们开始新的生活。每天白天出操、训练、登山,晚上学习、站岗,同时还要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排练节目,紧张忙碌中,一天总算挨过去了。

        中秋节到了,这是大家早已期盼的日子,可以轻松地娱乐一番了。晚上,院坝中燃起了篝火,全支队官兵围坐在一起,搞起了联欢。每人分到五个月饼,都掂在手里舍不得吃,生怕立刻吃掉会冲淡了节目的气氛。文艺兵摆上了各种乐器,为官兵们表演着自编自演的各种节目,有小品、舞蹈,还有单独唱和大合唱,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竞争着,有的中队还把自己的拿手戏奉献了出来。

        篝火越烧越红,越烧越旺,歌儿也越唱越欢。不知是谁,把一个四川籍列兵推上台去,吹起了短笛。笛声是那样轻快而悠扬,欢乐的曲子一支接一支,把大家的情绪一点点推向了高潮。吹着,吹着,音调突然一转,凄转而幽怨,全场为之一沉,官兵们像被一下子从狂热中拽出来,又被抛在茫茫的旷野里,笛声忽高忽低、如泣如诉,震撼着每个人的心弦。随着音符的跳跃和划动,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思绪就像一团模糊不清的云,飘降下来。浓重的思乡之情笼罩了全场。我们都是些刚刚离开父母的孩子,我那时刚刚过了十九岁生日。

        月亮升起来了,大漠的月亮比人们常见的要大四五倍,黄橙橙的像一个大大的铜盆。贴在地平线上,映着吹笛列兵绿色的身影和脚边瑟瑟摆动的苇草,篝火已渐渐暗下去了,笛声正慢慢停下来,只有余音萦绕在耳边,掩盖不住的只有几个新兵伢子的低低抽泣。

        捧在手中的月饼,早已被泪水浸湿了,坐在沙地上的身影,映着淡黄的月光,半边亮半边暗的一群,真像一幅定格的画……不知过了多久,支队长、政委以及司政后的领导们出动了,拽着一个一个官兵的手,推向他们回到各自的营房。第二天,当清晨的起床号响起时,我们又是出操、训练、又说又笑了,好像参与昨晚画面的是另外的一群。

        岁月流逝,光阴荏苒,已过了二十三个年头了,这幅画面,不但没有褪色,倒像刚刚脱稿一样,依然清新地呈现在眼前,可人事变迁太大了,当年围在篝火旁的一群,早已分散,大部分退伍回到原籍,只有少数人,依然坚守在边疆。

        家乡的月亮最明,家乡的月亮最甜,但是它没有改变一些拓荒者的初衷。汗水洒在沙漠,青春流失在边疆,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浪花,虽然平凡得像日月山下的一棵小草,可放眼晴空,无怨无悔。

        篝火边的一群啊!你们现在干什么?大漠月光下那动人的笛声可还记得?当年中秋夜的豪情壮志,可还留存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