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响沙总第299期 >2020-11-20编印

大炕记忆
刊发日期:2020-11-20 阅读次数: 作者:牛新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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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节更迭,时代变迁。

        从前几年开始,买了新楼的住新楼,买了旧楼的重装修。那些有幸在城里有一处蓝天白云都属于自己的小院儿的城里人,也纷纷翻修。厨房一定要有热水,卫生间必装马桶,炕大多要铲掉,特别是进了门就看见炕的那种。

        但对于我这个乡下人来说,炕凝结了太多的回忆。那时,有亲友来,进门一定要说:“上炕,上炕!”特别热情的人会说“脱了鞋上炕来!”

        那时的炕,既有现在床的功能,还有沙发的功能,甚至沙发的功能远远大于床的功能。

        一盘大炕,一摞四四方方的被褥折在炕尾,就是精致的床头。那些不识大体的客人,总会大大咧咧地靠上去,甚至会把人家的被褥掀翻,每当这时候,主人也不计较,总会说“没事没事,他二叔你勤往后靠”。于是客人头往后一仰,被褥的重心稳稳地倾向墙的那一边,此时,身后的被褥就充当了沙发靠背的作用。

        饭菜也是在炕上享受的,四腿小桌既是餐桌,也是茶几,抽烟、喝酒、侃大山,整个人间都在一盘炕上。地下则是储物间和饲养院,大多人家地下都放着时蔬、水瓮、猪食盆或别的家禽“餐具”和杂物。讲究或是“富有”的人家会有门厢、红躺柜并一俩板凳。但板凳绝不是备给上等客的,坐板凳者,多是偶尔串门或借物问事的人坐坐,坐会儿就走,要不然,会成“坐冷板凳”。炕才是热的,才是至亲挚友的,才是长久的。路远的客人留宿,主人一定会说“睡锅头,锅头暖和,后炕冷。”

        如今时代变迁了,交通便利了,路途不再那么遥远了,大多人家的炕也被铲了。客厅里放了沙发,装了WiFi,大伙儿坐一起喝杯茶,玩会儿手机,坐坐就走。沙发正发挥着那时板凳的功能,而炕却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可是每一锹下去,心里总空落落的,烟煤和泥土冷冰冰地四散着……那些乡下的炕也正在消失,纵使北方的冬依然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