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响吵总第487期 >2024-12-05编印

冬日里的童年游戏
刊发日期:2024-12-05 阅读次数: 作者:李玉琢

北方的冬天是寒冷的,大地龟裂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儿时的寒风总感觉比现在的凛冽。 

有人说御寒之衣昨不如今,又有人说果腹之物昨不如今,都对,即便如此,猫冬不属于男孩,再冷的冬天也挡不住男孩们奔向大自然火热的勇气。

冬日阴历十五的月光最是让人迷恋,皎洁的月光下,男孩子们会分拨玩捉迷藏,房顶上、菜窖内、草垛旁都是孩子们藏身的地方,只要你敢想就没有不可藏身之处。 

想来老祖宗实在聪明,在恶劣的环境下,为孩子们设计了这么多的游戏项目。冬天的游戏项目较之其它季节并不少。

弹球、抽汉奸、推铁环、抖空竹、扇方宝、拍三角、打尜、逮柴、顶牛、滑冰……哪个项目都是对体力、勇气、技巧、智慧的考验与锻炼。向自然索取,“逮柴”就是竞技双方各自选用一段称手的木头棒子,猜拳决出先后,一方手执木棒奋力甩出击打对手放在指定地点的另一根木棒子,如将对方木棒击至约定的位置,击打者胜出,对方的木棒子归击打者,若进攻方第一次击打失利,转为另一方进攻,真有半天能为妈妈赢回一抱柴禾的。“逮柴”不但锻炼了身体,还培养了孩子顾家的良好习惯。

弹球、扇方宝和拍三角一般也在冬天进行,小脏手有的已冻裂渗出了鲜血,那也挡不住男孩们弹球、扇方宝和拍三角的热情,现在的孩子可能只知道,皴是国画的一种手法,如果他们能看到他们的前辈的皴裂的手,可能对理解甚至掌握书画皴法会不无禅益。

抽汉奸,多地的学名叫陀螺,而我家乡却几代人固执地叫抽汉奸,这不能不说真实的反映了家乡人民痛恨汉奸的爱国情怀,也是藉此对后辈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潜移默化的手段。汉奸的大小不一,花样挺多,抽好汉奸也需要一段的训练时间,既要体力,也需要一定的技巧。 

抖空竹好像是儿时的玩具中不多见的,需要购买的制式玩具,即便是块八毛的空竹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手巧的孩子也会土法上马,拿个旧缸子盖也能抖个风生水起。

滑冰和游泳一样,几乎是男孩们所有的年龄段都喜欢、都参与的项目。冰车是土制的,适合于年龄比较小的孩子,冰鞋也是自制的,适合比较大的孩子,穿在脚下也是神采过人,至于带冰刀的专业冰鞋是让所有的男孩都会垂涎期望的稀罕物了。 

弹弓,均自制,本地叫崩弓子,崩弓子又分两种,一种以石头子为弹丸;另一种以青秸秆为弹丸。前者用于打鸟,后者则作为“打仗”的武器。舞刀弄枪是所有的正常男孩的天性,自制铁丝手枪是一项要难于绷弓子的手艺活,真有心灵手巧者做出来的手枪精巧非凡,更有甚者居然可以自制出打连发的铁丝枪。自制手枪有的打纸弹,有的打蓖麻杆。推铁环四季都可以玩,既比速度,又比技巧。 

较之男孩,印象中女孩子的游戏和玩具要少得多,男女孩之间的游戏玩具差别大,几无搭界项,活动场地也略有差别。男孩是大自然的儿子,男孩的游戏几乎找不到室内项目,女孩的个别项目如抓包、歘拐似可在室内进行。女孩子游戏记忆中有这么几种:踢毽子、抓包、踢包、拽包、跳绳、跳皮筋、跳房子等。

踢毽子这项运动现而今男女都踢,老同志踢得多,孩子们反而踢得少了,当年踢毽似乎是女孩的专属。毽子也是自己做,找两枚铜钱,逮一只无论是自家的还是邻家的大公鸡薅上几根漂亮的羽毛,再做简单缝制后,一个漂亮的毽子就诞生了。因为薅鸡毛挨骂的事也时有发生,而孩子们并不以为然,不挨骂谁能长得大?

布包也是自己缝制的,六块四到六公分的小花布或格子布的边角碎料缝制的一个六面体的布袋子,里边填充适量的砂粒或杂粮,封口后便成了女孩们的玩具。可以用来踢,以连续踢到布包的数量多为佳。也可以作为群体项目,在一片长宽各五六米的空地上,两边各站一个小女孩,作为进攻方,中间站一个或多个小女孩作为防守方,布包从一端拽向另一端,如此反复以击中中间的女孩为胜。整个比赛过程精彩纷呈,站在中间的女孩辗转腾挪,既要有灵活的身体反应,又要有聪明的提前预判,进攻者也需及时取得布包,稳、准、狠地将布包拽向防守方。一场游戏下来,体力、心智、协调、配合等得到全方位的磨练。

跳皮筋的技术含量也很高,难度最大的环节是负责支撑皮筋的两个女孩将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而今才知道这个姿势的专业术语叫“大抬”,跳皮筋的女孩需奋力一跃,原地跳起,用脚尖够到超出自己身高的皮筋,重点是锻炼女孩子们的身体柔韧性、灵活性,原地跳的能力会得到很大的提升。皮筋大都是东一骨碌西一段凑来的,偶有家庭殷实者选用全新的皮筋反倒有些许的违和感,莫非是少了蝴蝶结上下蹁跹的灵动?

“歘拐”之前已经提过,女孩子们更喜欢羊拐,比较精巧漂亮,淘换不到羊拐的,凑合用猪拐也是聊胜于无,只是太过笨拙。

也有抓包的,四块更小的小花布二厘米左右,缝成三角形的小布包,规则无力详述,但手眼的配合会得到充分的锻炼。

男女游戏和玩具的泾渭分明,培养出来的男孩绝无“娘炮”,女里女气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女孩则灵活而秀气,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拥有最健康的审美标准,绝不会出现性取向偏差。

由于源于自然,亲近自然的游戏和玩具占据了当年孩子们的几乎全部,身体素质、体能贮备都是优良的,身体的灵活性、柔韧性、协调性,拼搏的勇气、对抗能力、团队意识得到了全面的培养。土的游戏玩具玩熟了的孩子们既皮实又骨力。走进学校后,面对现代的竞技项目,无论跑、跳、投,还是大球足、篮、排,小球乒乓、羽毛球,以及单、双杠,这些孩子上手很快,拿起来就不走样,从来没听到过哪年级哪个学校办个开学典礼会有学生晕倒的传说,至于抑郁症、自闭症就从没听说过。

男女平等我是举双手赞成的,男女都一样我始终认为是一个伪命题。男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怎么可能一样?男女的游戏、学习、工作大范围的趋同,天然的神秘感荡然无存,长此以往细思甚恐,可能会威胁到人类的繁衍。男女本来就不应该一样。“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句充满阳刚气息的豪言,会让每个男子汉血脉贲张,每个真正的男人都会有为了保护母亲、妻子、女儿毫不犹豫的牺牲精神,进而会将保卫祖国和人民看作神圣的使命。 

充沛的体能贮备不是偶然的,过去的孩子们与而今的孩子们运动用时的计量单位已发生了根本变化。如今的孩子们上体能课的用时论课时,过去的孩子论天,是小半天、多半天还是大半天。逮住一个足球不是踢半场还是一场的问题,而是天黑了算。50、60后都不会忘记每天晚上烤在炉台上湿漉漉的鞋垫吧?寒冷的冬天是何等的运动量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不时有六十乃甚七十岁老汉暴揍小伙子的报道,我宁愿相信是现在的青年文明素质提升了,不忍与老者动粗,让人遗憾和失望的是,真打不过。愿意做个实验吗?随机抽取50、60后有过插队、从军、兵团甚至工厂工作经历的一百人,与比他们平均小三十岁的体重相当的年轻人角力,我赌老年队胜率至少是百分之八十。 

先贤告诫我们“文明其精神,野蛮其身体”。少年强则中国强,这个“强”一定涵盖了文明之精神和强健之体魄,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没有强健的身体作为后盾何谓文明之精神?少年儿童运动量的断崖式滑坡对未来的影响注定是深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