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那棵老杏树
又结满滚烫的夕阳
每颗果实都涨红脸庞
在婆娑的绿荫里
将酸甜酿成琥珀色的光
那年邮差送来录取通知书
父亲摘着杏对我说:
“你和这杏子熟得一样透”
可我觉得心里还有未褪的绒毛
就像杏核里裹着青涩的怯意
它们曾在冰雹中蜷缩成团
被闪电劈开枝桠的夜晚
仍把月光纺成蜜
晨露在裂纹里结晶时
年轮正默默吞咽
所有骤雨与骄阳
我对父亲说:
“我要在雷电里抽条
在骤雨中灌浆”
而岁月只是轻轻摇晃枝头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看见
站在门前杏树下的那个中年人
周身浸透
人间七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