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经过一完校北门外的水泥路,看到路北面的平房,总让我思绪涌动,四十余年前,我家也住在这里,我和儿时的伙伴们经常在这条路附近跑跳玩耍,那时是一条长约300米、宽10余米左右低凹不平的土路,路北是连片的平房,我家就住在其中的家属房大院里,因为紧挨着一个副食品加工厂,所以当时这里称加工厂片,(现称工业街道新盛园社区一完小平房区),当时的平房都是土木结构的房子,一排排土房错落有致地排列,一排平房就是一个院落,大院基本都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和大门,一排家属房少则三四户,多则七八户,但并不拥挤,院里的空地上有做饭的春灶和居民自己搭建的高低不同的凉房、炭房、鸡窝等。清早,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公鸡打鸣声;暮色中,一排排平房烟囱里炊烟此起彼伏袅袅升起,那是很温馨的场面。
现在的平房区,老房子早已被拆倒重建了,每一座平房都是单门独户,从建筑布局、房屋结构较以前完全不同,唯有原来的副食品加工厂大院、厂房都还存在,库房墙上斑驳的蓝砖似乎向今天的人们在诉说着其昨天的使命。现在院里又多了后建的房舍,在附近高层映衬下,加工厂的所有房屋都显得很矮小。
站在这条巷道上,车来车往,驻足环视,不远处高楼林立,四十余年前这里的地理和历史的空间,只能依托记忆、想象和文字,依稀还在,不禁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曾熟悉的场景和人物。
当年的平房区域是现在的树林召大街一完校以北、迎宾大街市政广场对面以南、长胜路(一完校西的第一条南北路)以东、和平路(一完校东边的第一条南北路)以西的这一区域,当时这一片内的平房都属旗里一些单位的家属房,有商业系统(百货公司、五金公司、土产公司)、医药公司、副食品加工厂、税务等,我们大院离加工厂也就是50米左右的距离,门前就是那条横贯东西的土路巷道,它是居民出入的通道,我们大院处在这条路的中间,基本就是现在一完校北门斜向东对面位置。以巷道为界,南边是两个单位和学校的后墙,有粮食局库房、一完校操场北墙、医药公司家属房,医药公司库房;北边是连片的家属区和副食品加工厂。一完校的北墙是高2米左右的泥土墙,走到跟前能明显看到泥里夹杂的麦秸杆,墙内是空旷的操场,起脊房教室分布在前面。走在巷道上,能听到操场上学生跑操喊出的口号声和文体委员吹响的哨子声;粮食局的大库房位置在现一完校北门西20米左右,这些库房当年是用于贮粮,其构造在当年特别打眼,除了有超越周围土坯房住宅的高度,还有其特别的外形,砖木结构的起脊房,房檐下有宽约20公分左右的封檐板,统一用蓝漆刷过遮挡顶部椽子的端头,这让建筑外观整齐美观,与库房墙相隔约3米左右有一排杨树,高大的杨树,是妇女们夏天在树荫下边做针线边叨拉的最佳胜地,也是孩子们在树下玩耍的游乐场所。我也常常在此等父亲下班回来,为了能坐上自行车,我常常在大树下等父亲,看到父亲回来,急忙跑过去坐在大梁上,尽管从大树到我们院里不到100米距离,但我经常为了那一段坐车的有趣而乐此不疲。路北就是连片的平房、加工厂院子、副食品加工厂家属房,直至东头是一堵墙,将居民区和墙外边的田地(现在的和平路及以东的小区等)分开,那是新盛园和万太兴村农民的土地,后来,这堵墙开了一个豁口,我和伙伴们去一完校上学就从豁口抄近道出去,沿着田地的垄道向南走,这是现在和平路的原形。春天地里种了麦子,夏天拔了麦子种上白菜、萝卜、蔓菁,秋天上学的路上,我们会拔一个蔓菁或萝卜当零食吃。这条路以西一直通达现在的长胜路和自由市场,百货门市、粮站、肉食、邮电、照相馆、土产、五金等商贸流通服务等行业都集中在长胜路上。巷道西端口有一个电线杆,上面安装有一个银灰色大喇叭,每天早晨,每到6点半喇叭里就响起《东方红》音乐,我那时常跟着广播学唱《东方红》,7点钟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播音,洪亮的声音在家里也能听到,我常记得父亲边洗漱边听广播的情景。
当时的这条路,虽是巷道里的一条土路,却常常是人流车流不断,除了这片区出入的居民,还有前来副食品加工厂采买副食品的人。计划经济时代,居民的日用必需品实行统供统销,当时副食品加工厂是全旗唯一的一个生产加工副食品的工厂,所生产的醋、酱油、豆腐、麻花、饼子、糕点等副食定量供应给树林召的居民及各个销售站点,包括百货公司门市部的副食品柜台,各人民公社供销社和各生产大队的供销社,1996年副食品加工厂转制。当时,加工厂院子很大,四周被大小不同的库房和加工车间环绕,一进大门左侧有一排起脊房,第一间房是开票收款室,墙上有一个小窗口,平时来采买副食品,就在此开票交款。再往西是做豆腐车间,中间有一块是用水泥硬化出的晒台,上面有防雨棚,在大门的东侧有一个零售小窗口,住在附近的居民打一斤醋酱油或买一个提浆饼也会来这儿,旗里的百货门市或各公社供销社进货量大通常都在库房配货,路上时有满载着货物的解放牌大卡车、四轮车等机动车从这条道上行进,最多的还属骡马车等畜力交通工具。加工厂的生产似乎很少停,走在巷道里,经常能闻到很浓的醋味或烘烤糕饼散发的香味,当时一个饼子的价格是一毛二分钱外加二两粮票,但我们家也很少买的吃,有时实在禁受不住香味的诱惑,就央求母亲给我买一个糖饼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让母亲果断拒绝,我那时根本没想到后来有想吃就吃的生活,现在反倒是担心高糖食物影响健康而控制吃糕饼之类食品。这里加工的豆腐在当时也是居民们的抢手货,当时的生活物资匮乏,肉食、蔬菜少,所以豆腐就是最好的菜品,但也不是天天吃,只有节庆日或家里来了亲戚才会去买豆腐,因为人多,人们买豆腐需提前来排队等候,那时也没有一次性食品袋,每个人都会拿一个搪瓷盆来买豆腐。
人们居住在集中连片的平房区,大家彼此都很熟悉,即使不是一个大院,也不影响交往交流,路上遇见,彼此都会打个招呼,附近的邻居熟悉到谁家几个孩子,大人上班的地方……都很清楚。当年物资匮乏,食物和衣服通常都是家做,所以家用的工具器物都是邻居之间互相借用,我们家有一个石臼,邻居有吃黄米糕的,就把泡好的米拿到我们院里捣;还有妇女们做布鞋或衣服时,会借个裁布面的纸样,回去后自己贴样裁剪;在计划经济时期,城镇居民都吃供应粮,如果哪家不到月底提前吃完粮,只能和有余粮的邻居家借碗白面或玉米面,等到自己月初买回粮后还回去……我们这些同龄的孩子更是自然熟,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耍,女孩子们抓羊骨骨、捉迷藏、跳皮绳、打沙包……常常是玩到父母喊我们回家吃饭才散开。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们都相跟着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四十余年过去了,和我一起玩过的伙伴都已是知天命之龄,有的都已当奶奶或姥姥了,有几位的父母也都已离开人世,我的父亲也离开我们三年了,每次想到这些,很伤感,真想穿越回那个年代,那时我还小,我们的父母还年轻……
岁月游走,掠过了太多的回忆,转眼间物是人非。再回首,旧人旧事,旧物旧情,都笼罩上了沧桑的味道,时间带走了光阴,却在旧物上提炼出了珍珠一样的宝贵光芒,酝酿出温厚质朴之味。
昨天上午,我特意又从一完校北门的巷道上走过,路边的教学楼里传出了朗朗读书声,细听是学生们在齐读古诗《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 听着有种特别清新的感觉,这也许是怀旧中最好的启发,珍惜时光、珍惜美好生活,感恩这个伟大的时代!